既然蚊子是头号杀手,把蚊子这物种灭绝有错吗?

寨卡病毒(兹卡,Zika)肆虐,老问题又重提:我们是否应该把蚊子灭绝?

蚊子带着寄生虫、病毒四处传播,疟疾就是典型例子,在医疗设备落后的地方,蚊子绝对可以把整个村落毁掉。如果以每年导致多少人命丧来算,蚊子是地球第一号杀手,一年的「战绩」大约是72.5万人。(人类排第二,战绩47.5万人。第三是蛇,5万。 )

我们说的灭绝不是一般杀蚊,而是令这个物种消失。最直接想到的后果是影响大自然的食物链。

既然蚊子是头号杀手,把蚊子这物种灭绝有错吗?

全球有3500种已知的蚊种,绝大部分以植物水果的汁液为生,跟人类没有瓜葛,只有6%蚊种当中的雌蚊会吸食人血,但这大约100个蚊种却成为地球上最危险的生物。当中恶名昭着的包括:

埃及伊蚊(又名埃及斑蚊,Aedes aegypti),传播寨卡病毒、黄热病和登革热等,起源于非洲,活跃于热带、亚热带及各地。 白纹伊蚊(Aedes albopictus)—传播黄热病、登革热和西尼罗河病毒。源于东南亚,在热带、亚热带及各地都有发现。 冈比亚按蚊(Anopheles gambiae)—别称按蚊或非洲疟蚊,是最危险的疟原虫恶性疟原虫(Plasmodium falciparum)的宿主。既然蚊子是头号杀手,把蚊子这物种灭绝有错吗?
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。Photo Credit: James Gathanypublic domain, CC By SA 3.0

至于备受关注的寨卡病毒,目前认为是由埃及伊蚊传播的机会最大,埃及伊蚊的雌雄蚊子都从植物的花粉中吸取食物,但母蚊要吸血才能产卵,而且最爱人血,习性是不会一次吃个饱,喜欢少吃多餐,到处吸点血,传播病毒的「效率」奇高。一般蚊子在傍晚至夜间才活跃,但埃及伊蚊在日间也会出活动,其飞行距离不远,离开出生地点100米已是长途旅程,但却善于搭顺风车,所以还是可以环游世界。

科普作家David Quammen为蚊子说好话;虽然蚊子很恼人,但大部分蚊子其实集中在热带雨林,于人类无仇无怨。反之,人类对地球多个物种构成严重威胁,又对热带雨林这极重要生态宝藏有着惊人破坏力,过去1万年,多少人尝试踏进热带雨林,大肆开发,却因为母蚊带来疫症而打退堂鼓,在保卫雨林的战役上,蚊子「守了」这幺多年,多少有点功劳。

另一个问题是蚊子在地球的历史超过1亿年,与多个物种共生多年。对于青蛙、鸟儿、蜥蜴、昆虫、蜘蛛来说,蚊子是容易捕捉又美味的主食,蚊子的灭绝会打乱大自然食物链,也会令很多植物失去一个主要的传播花粉者(pollinator)。法国卡马格公园曾经进行一项大规模灭蚊对环境影响的研究,发现当地的鸟儿在灭蚊前平均每巢诞下3只雏鸟,灭蚊后减至2只。

然而,部分环境学专家仍然支持把对人类构成威胁的蚊子灭绝,因为这些蚊子的「位置」会被其他昆虫取代,相信绝大部分吃蚊的生物都不会因为蚊子消失而饿死,生命还是如常地繁衍,甚至变得更好。

除了科学上的影响,牛津大学伦理学系的Jonathan Pugh提出几个哲学问题让大家思考:基于对人类构成威胁而刻意把一个物种灭绝,在道德上是否有错?然而,当年人类消灭天花病毒时,没有人会提出抗议。另外,蚊子会「受苦」吗?科学家说,蚊子没有任何应对痛苦的情绪反应。

生物学家Olivia Judson支持把30种蚊子赶尽杀绝。她解释,这样做只会令整个蚊子家族的遗传多样性减少1%,却可以救回约100万人的性命。「没有蚊子的世界是更安全的。冈比亚按蚊灭绝的话,对人类有重大意义。」巴西联邦大学医学昆虫学家Carlos Brisola Marcondes说。

科学家早已研究出以基因改造技术,让蚊子后代早夭,问题是,这方法暂时只能应用在相对细小的範围。格林威治大学自然资源研究所Frances Hawkes说,科学家可以在特定地区,释放数以百万计基因改造雄蚊,但无法确保所有雌蚊都与这些雄蚊交配。较有效是结合多种防蚊措施,包括有人研发探测器,可以从蚊子双翼的拍动模式,分辨是哪类型蚊子,然后向印尼一些村落配发可穿戴的声波探测仪,用以追踪带有病毒的蚊子,防止病毒大规模爆发。在伦敦,有科研人员研究为什幺母蚊会特别喜好某类体味,希望可以研发出更有效的驱蚊剂。在澳洲,科研人员正研究以细菌去阻碍蚊子向人传播登革热的能力。美国则有研究院致力以基因改造技术,令蚊子抵抗疟原虫。

「我们尝试操弄蚊子的进化,在未来10-15年,我们有望战胜。」Frances Hawkes说。

Would it be wrong to eradicate mosquitoes? (BBC) Three Nice Things We Can Say About Mosquitoes (NPR) Ecology: A world without mosquitoes (Nature) 埃及斑蚊:传播兹卡病毒的罪魁祸首 (BBC中文) Is killing mosquitoes wrong? (Quora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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